以投資的心境生活

“接公安廳信息：曾參加簽署《0-8-憲-章》和插手“VI-IV”的香港梁文道已進入我省試圖在高校演講，請關注各自單位活動，發現梁演講堅決阻止並及時通報（保衛處）”。

上面的消息，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中世紀。而當我了解消息背后發生的事情之后，則更替那個其實并沒有看起來那么愚蠢的政府難堪：香港的極度溫和派評論家梁文道先生受邀暨南大學、中山大學等高校演講，被當地警方出面通過高校保衛部門予以阻止。

這拙劣的鬧劇提醒我們，我們業已淪陷的精神家園依然掌握與那些腐爛靈魂之手。他們綁架了我們父輩的前途和經濟命脈，侵蝕了我們父輩所有的精神領域，徹底剝奪了我們父輩的思維的樂趣，并且視圖以近乎迂腐可笑的方式占領年輕一代的獨立思想的頭腦。

當每一個正常的現代人和那些腐爛的靈魂相遇的一剎那，那種極富“當時我就震驚了”色彩的荒誕劇，每每讓我們無奈而心酸。我詛咒那些腐爛的靈魂，他們讓這個民族自由的思想無家可歸，生活的詩意蕩然無存。我祝福那些腐爛的靈魂，愿他們有機會在自由思考和呼吸中，重新體味做人的尊嚴和快樂：

讓我和樹林都奏出雄渾的秋樂,
悲涼而又甜美。狂暴的精靈喲,
但願你我迅猛的靈魂能夠契合!

把我僵死的思想撒向整個宇宙,
像枯葉被驅趕去催促新的生命!
而且, 依憑我這首詩中的符咒,

把我的話語傳給天下所有的人,
就像從未熄的爐中撥放出火花!
讓那預言的號角通過我的嘴唇

向昏沉的大地吹奏! 哦, 風啊,
如果冬天來了, 春天還會遠嗎?

——雪萊《西風頌》

2009年6月5日，美國總統奧巴馬(Barack Obama)在訪問德國納粹屠殺遺址Buchenwald時說：

To this day, there are those who insist that the Holocaust never happened — a denial of fact and truth that is baseless and ignorant and hateful. This place is the ultimate rebuke to such thoughts, a reminder of our duty to confront those who would tell lies about our history.

茲翻譯如下：

到今天為止，還有人堅稱屠殺從未發生過–這種顛倒黑白罔顧事實的行為無恥、無知而可恨。這個地方是對這種抵賴的終極反駁，并且時刻提醒我們，我們有責任反抗那些在歷史問題上撒謊的人。

我一直深信，奧巴馬奇跡般地當選美國總統并且一直在國內和國際保持很高的威望的原因之一，在于他通過言語，通過行動，一再引導美國國民回復基本的價值判斷。這讓多年為犬儒的政治所困的人心溫暖，讓沉默的大多數心中隱隱的期待化為并非那么虛幻的希望。

任何人類社會都不會漠視基本價值判斷的重要性。在中國大陸，溫家寶先生說：“公平正義是社會主義國家制度的首要價值。”在臺灣，前獨立議員李敖先生憤然打斷國防部長李杰關于軍購問題的長篇大論直接追問最基本的問題：為什么一只看門狗買骨頭還要花那么多錢？在香港，曾蔭權的經濟發展掩蓋屠殺行為論引起絕大多數港人發自基本良知的抗議。即使在水深火熱民不聊生人權狀況令人憂慮的美國，AIG以納稅人公幣為高官巨額花紅買單的行為，也曾經令人神共憤。

太久太久了。無數長篇大論的決策論證，綜合，全面而且辯證。但結論卻背離基本的常識。奧巴馬的勝利時時提醒來自另外一個國家的我們，在深邃的反思之外，常識的力量，如果不是更加重要的話，同樣重要。這些常識包括并不限于：

除非有普羅大眾無法理喻的博大精深的動機，歷史是不可以篡改和掩蓋的。

除非由特殊材料制成，人只有一個死亡時間。

對于一個國家發生過的事情，媒體應該有自由談論。

一個自由的社會的缺點在于剝奪了普羅大眾對于自由的渴望，優點則在于不喜歡自由的人有不喜歡自由的自由。

吃飯和言論自由不矛盾；相反，言論自由可以使得某國遠古時期3000萬的非正常死亡人數至少降低一點點。

一般意義上，死亡人數是整數。而言論自由可以確保這一數學性質。

一個小孩子和同伴打打鬧鬧，或者表達對教師的不滿，不應該被投入大牢。

人有為了自己遇難子女尋找真相的權利。

人有權攜帶合法花種進入公共場合。

兒女犯罪，媽媽不應該被改名并強制送入精神病院。

泰戈爾說：“我寧愿被車輪碾碎，也不愿意成為車輪的一部分”。我默默為自己祈禱，愿我被車輪碾碎之前，我還能保持著對于一些常識的記憶和警覺。我沒有任何道德上或者知識上的優越感，可是哪一天我若成為強暴常識的車輪，我也就差不多完了。

近來處處皆是大力拍枱(即拍桌子)之聲。令人側目：

一是中信泰富, 去年榮老闆對外界宣稱事發后他懊惱不已，多次大力拍枱，引起全港轟動。有東籬先生2008年11月5日在《信報財經新聞》的《打任金剛三百大板》以文為證：

林細麟：「曾老闆，你為什麼近日不住伸手大力拍寫字枱。唉，你隻手唔痛但我個心都痛呢！」曾蔭財：「細麟，榮老闆因為兩個替死鬼炒外滙輸了一百五十多億元，激氣到不停地伸手大力狂拍大班枱。故我連日來拍枱，實為見賢而思齊也。」林細麟：「是誰做了壞事，你竟須見賢而思齊？」曾蔭財：「×那媽！金管局總裁任金剛已宣布，外滙基金在今年首三季的投資，將虧蝕達六百九十億元，你說我能不劈枱嗎？」林細麟：「你應該打任金剛三百大板！」

二是朱镕基以來的國內官僚，恕我”copycat”毛尖先生今天在信報上的《上海通信》專欄：

劈裏啪啦
毛尖

昨天專欄裏寫，希望能出來一個大清官，一拍桌子，把淫官狗官都斬了，馬上就有朋友冷笑一聲，嘿嘿，拍桌子，沒聽到全中國到處劈裏啪啦聲！

多年前，電視上，我們都看到過一位愛拍桌子的高官，嗓門大，臉色鐵青，表示不怕貪官的威脅，連地雷陣也不怕，勇往直前，死而後已。

那時候我們老百姓是真感動。他的形象，通過媒體傳遍全中國全世界，搞得鳳凰衛視的吳小莉在描述自己最想嫁給什麼人時，我們一聽，嘿，這不是咱們總理嗎！那時候，我們真是喜歡總理拍桌子。

後來，省級官員市級幹部也到處拍桌子，呵斥手下當官的不為民作主。我心想，學的吧，記者報道此類事情的用詞也幾乎差不多。不過這樣秀秀，讓人民大眾知道我們的幹部非常清官、非常包公、非常為民生焦慮，倒也沒什麼不好。比如杭州富家子弟飆車案，書記出來喝令嚴查嚴懲，老百姓還是被安慰了，雖然這桌子他早該拍了。但後來有幾個拍過桌子的幹部進局子裏了。

現在，我們看到縣級官員也在使勁拍桌子。出了鄧玉嬌案的巴東，那是劈裏啪啦鞭炮一樣，用趙本山的台詞，相當火爆！火爆，火了，要嚴辦、整頓、查處。但事實呢，當時劈裏啪啦被拍下去的，一年不到，我們看到，嘿，這哥們不就是去年地震全國哀悼日期間，組織公款旅遊被免職的濱州市工商局長，今年咋成了威海市工商局長？而更有意思的是，這哥們被網民在網上劈裏啪啦一頓板磚，隔了一天，成了副局長。

上個世紀，聞一多拍案而起，怒斥殺人兇手，最終被殺於昆明街頭。對比看看，時代像是進步了，你看，沒權沒勢的網民也能跟有權有勢的官人較勁，局長變了副局長嘍。

可是，讓我們溫習一個老笑話吧：三個官員乘坐火車出門。開着開着，火車停了。大官怒吼：「槍斃火車司機！」可是車沒動。二官說：「給火車司機恢復名譽！」車仍然沒有動。三官說：「同志們，不如拉上窗簾，坐在座位上自己搖動身體，做出列車還在前進的樣子。」

三是MBA學位在金融海嘯中備受質疑，請看新近流行的的Dilbert漫畫：

那么多人都經歷了匹茲堡嚴酷的冬天而且生存下來了。

這是卡梅(Carnegie Mellon)一年一度的狂歡節(Carnival)，平日見不到情侶的校園居然有那么多成雙成對時時駐足觀望的人們。Morewood Garden豎起了巨大的摩天輪、精巧的迷宮和充滿尖叫聲的過山車，簡單到極致的舞臺上有充滿青春的味道的歌舞和話劇。那么多穿著盛裝的人們，那么多可愛的無處不在的精靈般的kids，來來往往，只為兩個字：快樂。

在這個時節想起Randy Pausch, 原因在于他的充滿童心的一生，無非是為了讓自己快樂，讓他人快樂。在我聽到Randy Pausch的最后一課之前，無法想象一個象牙塔里的教授的生活會引起那么大的公眾興趣。人們傳頌他的故事，不僅僅因為他讓人們領悟到夢想的力量以及尋常生活的美妙，更在于他讓人們重溫了快樂的重要性，即使在這樣一個危機重重的年代。

我聽見無數的聲音傳播Randy Pausch，感念Randy Pausch。在匹茲堡, 我和Minjie一起看完last lecture之后，立刻發email, 寫blog, 打電話分享給我們認識的人。而那段視頻接下來被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看完收獲的都是滿心的愉悅–

他說，Experience is what you get when you didn’t get what you wanted.

他說，Wait long enough and people will surprise and impress you.

他說，If you lead your life the right way, the karma will take care of itself. The dreams will come to you.

他說，The brick walls are there for a reason. The brick walls are not there to keep us out; the brick walls are there to give us a chance to show how badly we want something.

Randy Pausch離開這個他鐘愛的世界，是在2008年我和Ricci在香港的婚禮的前幾天。那時，我還在和香港的朋友談論他。拖延了那么久，今天我終于以狂歡節的名義看了他的追悼會。那是一個不同于我們想象的追悼會，那是對Randy充滿快樂的一生的慶祝。淚水伴著掌聲、笑聲，而講臺上滿是五顏六色的玩具。我哭了又笑了，笑了又哭了。內心經歷了一輪又一輪狂歡。

2008年已經塵埃落定，給我視野中的愚蠢公司做個排行榜，是件有趣的事情。需要指出的是，以下排行僅反映個人觀點，排名不分先后(因為愚蠢就是愚蠢，沒有最愚蠢，只有更愚蠢)。本人與以下公司無任何利益沖突，如對讀者造成冒犯敬請原諒。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 1. SOHO中國

2007年上市之后潘石屹對傳媒嘲笑香港人英文水平低下，不懂”SOHO”的意思，并稱香港人不識貨，不理解SOHO中國的長遠投資價值。更寫信給香港散戶，描繪了內地尤其北京房地產事業的無限美好前景，里面出現了這樣的句子–北京將會修建世界上最大的機場，將會迎來奧運盛會，前景怎么會差呢？當SOHO中國市值一度超越百億的時候，潘石屹更稱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短短一年時間之后，就說內地房地產商哭成一片。而此時，潘石屹反而夸耀自己是中國現金最豐富的公司—實情則是公司開發受到奧運會嚴重耽擱，上半年錄得巨額虧損。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2. Microsoft

請耐心閱讀關于這家公司的故事：

這樣的公司如果不入選愚蠢公司就沒有天理了。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 3. 亞洲電視

多年來收視率在香港墊底，來了個號稱“不做中央十臺”的王維基，宣稱自己人生中從未失敗過。上任內的短短十幾天精彩過任何一部TVB電視劇：先是當眾質疑亞洲小姐的胸部的真假，再是“被請求辭職”。王迪詩小姐說得好：王維基的真正死因在于他太猥瑣。經此一劫，沒有王維基的亞視注定更加愚蠢。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 4. 電訊盈科

從8年前100多元的股價一直跌到目前的3-4元，“8號仔”一直多年來是香港投資者的心頭恨。公司多年財技玩個不停，2008年底更提出私有化方案。根據此方案，私有化交易完成後，電盈將會立即向銀行大規模舉債，然後向李澤楷和網通這兩位大股東派發特別股息，金額達170億元，比他們為私有化動用的資金還要高，即是兩位大股東不付分文便取得電盈所有股權。真是豈有此理！香港人對于李嘉誠一家人（我將專文談論這一點）尤其是李澤楷一直沒有好感，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 5. Bear Stern

有關這家公司的豐功偉績的記載已經太多了，再次不再復述。和這家愚蠢公司有一拼的是很多財經演員宣稱Bear Stern之后，美國股市將會見底回升。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 6. 三鹿奶粉

對于這家公司我同樣不愿意多說一句話，值得紀念的一篇文章是連岳發在已經被關閉的牛博網上的文章《三鹿不倒，中國政府就倒》。個人認為這是連岳本年度最好的一篇時事評論。和三鹿一起釘在歷史的恥辱柱的是一度下令媒體禁止報道奶粉案的中國共產黨中央宣傳部。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 7. 伊利

讓我們記住這家公司曾經在三鹿案剛被揭發的時候曾經洋洋得意過，直到香港的檢驗結果打破了謊言。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 8. 蒙牛

這家公司入選的原因有三點：1. 供香港產品完全沒問題，內地產品非常有問題，真虛偽。2. 一家在海外注冊的外資公司還好意思讓全國人民支持民族企業，真矯情。3. 2008年下半年巨虧，2009年還沒開始就預計會有數億盈利，真自作多情。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 9. 起亞汽車

一家汽車公司的廣告采用莫扎特的《安魂曲》作為背景音樂，除了愚蠢二字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2008年十大愚蠢公司No. 10. United Airlines

各種附加收費昂貴，效率低下，行李延誤更居更大航空公司之首，被譽為“the worst of the worst”航空公司。

上篇寫“阿媽都不認”，記述香港股市驚心動魄的一幕幕，豈料一語成讖。過去的五個月發生的起起伏伏，精彩刺激程度令人大喊過癮。

寫“老千股”，是我幾個月前就定下的題目。當下這個時候，人人對華爾街的丑陋一面已經見怪不怪。但是香港的“老千股”，仍大有記述的必要，因為其明目張膽毫不利人專門利己的程度，遠遠超出尋常人的想象，實乃香港股市的一大敗筆—如果香港金融監管當局繼續放任其生存下去，所謂“國際金融中心”有朝一日灰飛煙滅我不會奇怪。

“老千”，騙子的意思，最早的寫法是“老𧸳”，“𧸳”就是謀人財物的意思，明朝宋濂撰的《篇海類編》中有收錄此字。另外一種說法是，“老千”來自英文的cheating的音譯。 老千股，自然就是騙取普通投資者的股票。而且對剛剛進入香港股市的人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如若不信請看2009年1月9日中午收市的香港股市的十大升幅排行榜，其中大部分股票都是“老千股”：

請留意，上述股票的股價，除了創科實業(0669.HK)之外，其余全部在1元之下，升幅第二名的榮盛科技國際的股價，只有4分港幣。第三名的中國管業，則股價2分錢多一點，也就意味著區區兩萬港幣，就可以買入一百萬股。兩分錢的股票還能跌到哪里去？買不買？

且慢！市場還有大把1分錢的股票呢。我的投資黑名單上就有幾家：中信21世紀(0241.HK)、中建科技(0261.HK)、香港體檢(0397.HK)、福邦控股(1041.HK)。為什么不買呢，難道會跌到零嗎？當然不會。但是公司隨時可以合股。

以1169.HK海爾電器(你沒看錯，就是中國人引以為豪的青島海爾)為例，2007年1月底10股合1，每股股價之前2角多錢，合股之后變成了兩塊多。多數老千股也是這樣，跌到一定地步的時候，就會選擇合股–10合1或者50合1，股價迅速膨脹，然后再“跌到你不信”。

假如還沒有跌到一定地步，可以大比例折讓配股逼股價下跌，比如以低于市價40%的價格出售新股給機構投資者。

為了詮釋“老千股”的超級無敵威力，下面給出一例–威利國際(0273.HK)，一間經常登上香港股市十大升幅排行榜及十大跌幅排行榜的公司。

觀威利國際的財務狀況，從1982年到2007年連續15年，無論經濟好壞，年年虧損，絕對不會盈利，真是服了他了。公司多年來幾易其名，從「首創」到「怡南實業」，再到「華匯控股」及「互聯控股」。一直號稱從事金融地產業。在2007年能源股火暴的時候，還煞有介事地做了幾筆收購，以「進軍」煤炭燃氣這一相當有前途的行業。

就是這間威利，多年來合股不斷。根據港交所網站(http://www.hkexnews.hk)所提供的資料，僅僅從1999年開始到現在，公司就經歷了2合1，5合1、50合1、25合1、10合1、5合1。簡單算一算，2×5×50×25×10×5=625,000，亦即假如你與1999年買入62萬5千股，今天則僅僅擁有1股。再查其股價，1999年合股前的價格是5分錢左右，如果你當年以30萬港元買入六百二十萬股威利國際，那么閣下今天這筆“投資”將變成5角錢，損失達99.99984%！

和威利差不多黑的老千公司并不在少數。另外一間公司漢基控股(00412)，從2001年到2007年短短六年，4次股份合併後，2萬股變1股，今天的股價“高達”5角錢。

老千股不光絕對黑心，而且懂得追逐潮流概念。什么互聯網，可替代能源，內地消費，納米技術能上的全上。而且如果你看他們的年報，每間公司的主席都會大言不慚地夸耀自己是如何如何高瞻遠矚，著眼長遠。另外，你如果看他們的財務報表，也是表面上很光鮮，很多公司都號稱幾億盈利，其實就是東拆西補整出來的盈利—把A公司的資產賣給自己同時控股的B公司，賺得巨額收益。然后B公司給A公司提供“管理咨詢”服務，收費盛惠幾億大洋。

作為結尾，胡編亂造一篇《大腕》之老千股版，博各位新年一笑：

一定得選最吉利的股票編號
最好聽的公司名稱
雇哈佛MBA耶魯法律博士
搞聽起來最酷的行業
Bloomberg直接入戶
辦公室面積最小也得四千平方英尺
什麼金融啦，地產啦，煤礦啦，太陽能發電啦
能給他寫到公司年報上的全給他寫上

公司注冊在百慕大群島，在美國日本中國各大城市都有辦事處
股東年會的時候臺上坐一群鬼佬
打煲呔，特牛逼的那種
股東一進門兒，甭管有事兒沒事兒都得跟人家說
boost shareholder value
一口地道的美國華爾街腔兒
倍兒有面子

CEO再買一架直升機，外加豪華游艇
一年光維修費就得幾百萬美金
再請一群印度保安，二十四小時候貼身保護
就是一個字兒——貴
吃頓午飯就得花個萬八千的
周圍的公司不是虧損就是申請破產保護
你要是年終有盈利呀
你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你說這樣的公司，一股得賣多少錢
我覺得怎麼著也得兩毛錢吧
兩毛錢？！那是歷史最高價
八分錢起
你別嫌平，還可以更平
你得研究散戶的投資心理
願意掏六百萬港幣買老千股的散戶
根本不在乎100股合1，50股合1，30股合1，20股合1然后再10股合1

什麼叫散戶你知道嗎？
散戶就是
買什麼股票都買價格最低的，不買最好的
所以，我們做老千股的口號就是
不求最好，但求最賤

下篇預告：“李+×”

上周《華爾街時報》(Wall Street Journal)最受歡迎的文章當屬The Stock Picker’s Defeat，講述傳奇的“相反理論”(Contrarian)實踐者William H. Miller在此次金融海嘯中的慘敗經歷。

以敢于涉足尋常投資者不敢沾手的股票而著稱的Miller，從1991年到2005年每一年都跑贏大市，一度被和彼特·林奇(Peter Lynch)相提并論。但從前年開始，運氣就不怎么好了。而他管理的基金Value Trust的表現，堪用丑陋來形容–今年以來的收益為-58%，跑輸S&P大約兩成。

有著輝煌過去的Miller，面對上上下下的質疑聲，坦言自己的策略可能有問題：“I was naive.”

而多年追隨他的忠誠粉絲，后悔地大叫：“我當初還不如把錢燒掉算了呢，為什么交給了他？”

請看看Miller同學過往兩年內買進并且不斷加碼(average down)的股票名單：

Countrywide Financial Corp.
Citigroup Inc.
Bear Stearns
Merrill Lynch & Co.
Washington Mutual
Wachovia
Freddie Mac.

每個人看完該名單，都會覺得該同學真夠倒霉的，碰上的公司不是倒閉就是被bailout，或者被吞并，不管如何都市值無幾，近乎永無出頭之日。

有趣的是，今年3月14日Miller同學在投資者會議上還洋洋得意地炫耀，他以僅僅30元每股的價格買進了大量Bear Sterns. 該周周末，Bear Sterns死了，摩根大通給出的價格則是$2每股。

Miller同學的故事，似乎給奉行“相反理論”的人敲響了警鐘–不是所有的便宜股票都是值得投資的。看似便宜的東西，還可以更便宜。

這正應了江平在華爾街智商測試的答卷中回答“一個高速成長型現代化金融企業，市盈率(P/E)多少才算合理？”所說的那樣：“P/E是零如何？即他白送你一個公司，你一分錢不出做老板，能不能要？萬萬不可。你仍得付他工資獎金，而你成為老板後突然發現他自吹的贏利都是假賬，並且他違過法，坐過牢，如今一身法律責任，都由你老板承擔。”

Barton Biggs感嘆說，當今的世界，幾乎每個投資者(注意不是說投機者，Biggs嚴格區分investor和speculator)都是相反理論者，以至于一個投資者有時候要跑贏大市不得不做一個“相反相反理論者”（“Contra-contrarian”）。

我近日早上在巴士上讀Le Bon, 晚上睡覺前翻翻Biggs，妙趣橫生。我會在這里和大家分享我的讀書心得。

“1959 年10 月19 日，陳灣小隊社員陳小家及兒子陳貴厚因交不出糧食，被吊在食堂的房梁上毒打，後又扔到門外用冷水淋凍，陳家父子7 天內先後死亡，家裡留下的兩個小孩也活活餓死。

“1959 年11 月8 日，晏灣小隊社員鐘行簡因被認為“違抗領導”，被干部用斧頭砍死。

“1959 年11 月13 日，晏灣小隊社員余文周，因交不出糧食，余文周及其15 歲的女兒余來鳳都遭到殘酷毒打，因傷勢過重，10 天內父女二人先後死亡。

“1959 年11 月13 日，徐灣小隊社員張芝英，因交不出糧食，慘遭毒打後又用冷水淋凍，致使張當場死亡。張的三個小孩也先後餓死。”

（摘自《墓碑》第一章《禍起中原》）

閱讀這本書，絕對是一種沉痛的“不忍卒讀”的體驗。

豆瓣上所有相關的話題都被刪除，多謝陳家琪老師以及一眾愛書的朋友的推薦和討論。

關于文革的書籍和影視作品，盡管有當局的嚴密控制，依然陸陸續續浮出水面，不過造成至少3600萬平民無辜死亡的這場1950年代的慘絕人寰的人吃人的大悲劇，在《墓碑》面世之前居然沒有一本相關的專著。

用“無恥”二字形容已經太輕的某黨固然擺脫不了干系，長期生活在嚴酷的政治環境下而學會投機和迎合上意的中國知識分子，也真是自私涼薄到了極點。

作為這個人類歷史上最龐大的專制機器的一個零件，曾任職新華社高級記者及編輯35年的楊繼繩，以親身體驗和詳細探訪寫出的這本1100頁的書，意在–

讓我們記住，3600萬=向中國農村投下450枚原子彈=150次唐山大地震的死亡人數=三次世界第一大戰的死亡人數=八年抗戰的中國軍民死亡總數。

然而，1958-60年三年期間，中國沒有戰爭，也不存在大規模的洪水或者旱災，糧庫存糧創下歷史新高，中國還在向外國出口糧食。

沒有哭聲，沒有同情，沒有眼淚，那么多連“黑暗的舊社會”都生存下來的鮮活的生命，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當劉少奇說將來歷史會記住這一幕人相食的慘劇，他和毛澤東都會成為后人鄙夷的對象的時候，他也許沒有想到，這個專制政權的生命力遠遠超乎他的想象，即使在專制的鬼魂逐漸不被地球人歡迎的當下，還有那么多類似于P大孔教授的人對毛澤東–人類歷史上最恐怖的暴君–感激涕零。

在這個百年不遇的金融海嘯的歷史性時刻，最高當政者，即便對這段歷史不太陌生，也理應細細品讀這本書。四萬億的經濟手段，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解決“社會不穩定”這一非經濟問題–成效如何，非常值得懷疑。

如果當局及其擁護者依然認為民生和人權自由是對立的兩個方面，請看１９９８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Amartya Kumar Sen的一段話：

墓碑立在我們面前，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這肯定不是那些無辜死亡者的墓碑，他們不可能負擔得起。

請問，這是誰的墓碑？

謹以此文，紀念恒生指數創下31958點的歷史高位一周年。

1

巴菲特公開讓大家入市，再次遭受廣泛的質疑。某位侯姓專家（ 因為一直看空而走紅）說，巴菲特此舉主要是處于政治上的考慮。巴菲特唱好市場是美國政府救市計劃的一部分—據傳他會成為美國下任財長。

歷史一再重復到了驚人的地步。去年巴菲特清倉中石油 （0857.HK）的時候，所有的“專家”都說，巴菲特顯然犯了一個錯誤。也有稍微謙卑一點的專家出來說，其實巴菲特沒有犯錯，他沽出中石油主要出于政治目的，中石油在蘇丹的業務讓老巴的企業蒙羞了。

為什么這個世界永遠不理解巴菲特？看來老巴富可敵國絕非偶然。

2

鄧普頓爵士（John Templeton）說：“牛市在悲觀中誕生；在懷疑中成長；在樂觀中成熟；在狂歡中死亡。”(Bull Markets are born on pessimism, grow on scepticism, mature on optimism and die on euphoria.)

無可置疑，現在市場的氣氛要么是悲觀，要么是懷疑，絕對不能用樂觀或者狂歡形容。所以各位在當前的瘋狂打折季節買入心水股票的朋友無需驚恐。

3

2007年的大牛市，造就了無數股神。最令人驚嘆的是中國出現了那么多號稱追隨巴菲特的“價值投資者”。

很多人買個茅臺就以為自己“價值投資”了。

現下，他們的身影又不見了。

正因為此，我一直對號稱“價值投資”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一個真正的投資人絕不在乎這個名頭。

4

不止一位“專家”出來說，這次金融危機殺傷力巨大，散戶不可輕舉妄動，因為this time is different，實體經濟將受到很長時間內不可恢復的損傷。

無論是荷蘭郁金香狂潮，還是上個世紀的無線電、鐵路、互聯網狂潮，A股市場去年的瘋狂，我們聽到都是同樣的四個字：

This time is different.

這四個字可以害死很多人。

5

我曾經說，我對A股既不了解也不感興趣，而且在可見的三五年內不會涉足。

沒想到事態的發展超乎我的想象，感謝一個又一個大跌市，讓我短短的一年內對A股態度發生180度大逆轉。今日，A股已經成為我的心水市場之一。

6

早先，巴菲特說他made a bid on a Chinese company, 但沒說是哪一家公司。

很多人出來說：我知道，根據我對老巴的理解，一定是XX銀行或者XX保險。

結果老巴看上的是比亞迪(1211.HK)–讓認為老巴是techphobia的投資人大跌眼鏡。

其實沒什么可以大驚小怪的–真假巴菲特的區別就在于此。

7

《信報財經新聞》的“我老曹”說：巴菲特買早了！不信請看，從老巴號召大家買股以來DJI已經大跌了7%！

同樣一張報紙上另外一位技術分析專家說，他會趁最近幾天的反彈沽出所有股票。因為恒生指數會先反彈到1萬5，再下跌到1萬點一下，然后“升到你唔信”。

這個世界上，自以為是神仙的人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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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股市繼續下跌。我愛打折季節。

“滿街鮮血，乃是入市良機。” 這句李嘉誠的名言，在香港家喻戶曉。李超人開始買入長實，是否他覺得市場已經差不多絕望了？

Wall Street Journal的Money & Investing版今天有一篇不錯的報道Dow’s Damage: 13% in Five Days。中間提到:”Despite the declines, traders described the selloff as remarkably orderly and largely free of panicky jettisoning of big positions.”

不明白為什么連selloff都是那么和諧，不過仔細想想，Dow從去年的最高位跌到現在，跌幅“只有”33%，美國投資者如果不投資两房、AIG, LEH、WMI……(一长串名单)，看看其他市場(澳大利亚、希腊、挪威、印度、香港，上海，俄羅斯……)，已經可以偷笑了。當然，指數本身是具有欺騙性的，不信可以看《華爾街智商測試》中的一段：

7.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是由30個大公司股票價格加權平均而得。理論上，有沒有可能所有公司都瀕臨破產，一個指數投資者已損失90%，而道瓊斯指數仍維持不變？
(A)絕不可能
(B)不太可能，除非改變指數定義
(C)不太可能，除非只有一兩家公司跌
(D)不太可能，除非將指數進行調整，將要破產的公司提前剔出
(E)完全可以做到
江平：E

道指的特殊性是其計算方法以價格加權平均。比如GE股價34美元，市值3400億美元，占指數2.3%，而IBM市值只有1600億美元，但因股價為 114 美元，權重卻有7.8%。如果GE跌90%，IBM只需上漲30%，道瓊斯指數就可維持不變，但投資者已損失近2600億美元。然後再讓IBM分股，一分為五，GE並股，三十合一。因分股並股時公司市值不變，指數不變，只改權重，GE、IBM掉個位置，如法炮制，讓IBM再跌90%，GE漲30%，投資者再挨一刀，指數仍然不變。

WSJ那篇文章末尾還特意奚落了一下所謂的“價值投資者”，很有意思，茲錄如下：

One problem dogging the stock market is that so-called value investors to a certain degree have been taken out of the game. Many of the biggest and best-known value investors wrongly bet as far back as late last year that stocks had fallen too far — especially financials — and bought shares. These fund managers are now facing withdrawals by angry investors who are suffering big losses. As a result, value managers are forced to sell, instead of sweeping in to buy beaten-down stocks.